银杏、罗汉松、广玉兰进城记

银杏苗木 · 05-07
2015年5月15日下午,浏阳河边的柏加,雨后阳光,53岁的周清平开着小汽车赶往双源村的一处苗圃,后备厢里装着草帽、锄头和长剪,不到30岁的廖刚戴着耳机、扭着机械舞姿修剪一株红檵木。    当作法老派的万映湘用“老烟好酒”招待一位来自安徽的老客户时,小伙子陈小利正在用微信“跟全国人民做生意”。60多岁的陈富旗希望今年的红叶石楠小苗卖价不要低于5毛,年轻人龚生的一株日本进口罗汉松卖价超过200万。来自山东的卓昌尊一家很快将如候鸟一样返回山东郯城,与之同龄的张坚早已结束在外打工的日子,他靠园艺设计“让屋里堂客跟两个崽过得有滋有味”。    由他们的日常生活所编织起来的这一社会俗世,花木在此培育、生长、成型,后被运送至城市,再被打造成各种式样的都市绿色景观,或装扮私人庭院。无论公共与私家,当我们享受、欣赏这些花木时,不妨看一看它们进城的路途。那里有着不一样的风景,既有培育者的黑色之汗和四季为春的心,也有生意人的起伏波折,更有城市发展的脉动,以及居住者的栖息意愿。    记者手记    花木的路途上,乡村不是原点,城市也非终点    在柏加的走访期间,谈论最多的是一棵树卖多少钱。张坚是第一个说梦想的人,他既有由学徒当老板的逆袭快感,也有从在外孤身打工到为人之夫、父的幸福,还有偶尔寻获山味的闲致,以及“年轻人在农村,其实能学到很多东西”的心得。他曾顾请过来自湖南农业大学的园艺专业学生,但是很少有人做得长久,因为乡下不好玩。    但是,也不能说太多的梦想。在花木产业浸润下,柏加有着比多数乡镇更显著的个体差异和群体特征,传统乡村的底色早已褪淡,根植于土地的希望之花不再只是暂现于初春。这里所呈现的花木进城的路途并未完成。在其终点,花木被人们寄存在钢筋水泥丛林,无论被如何浇灌,它们都摆脱不掉盆景的角色,早已习惯被高楼内的人们俯视和把玩。在进城前,花木被淋洒了黑色之汗,是护理者的生计所在。在它进城的路途上,起点与终点尽管有着截然不同的景观,但都在变化。    如果二者的差距逐渐缩小,未来的路途里,乡村不是原点,城市也非终点,这或许是花木的梦想。    种植    价值200万的罗汉松和低价小苗,都无法规模种植    2015年5月15日上午,为周全起见,陈金明特意从长沙请来了律师,随后陆续有村民前来签订相关的合同。    作为现今的种植大户,陈金明属后起之秀,2000年才开始从事这一行业。在印刷行业打拼多年后,他从一开始就采用了公司化手段运作花木基地。除职业经理人外,陈金明还聘请了专业的园艺工程师,专注精品苗木,并获得一级园林绿化资质。在柏加的近千个花木企业中,共有7家拥有一级园林绿化资质,而整个湖南省只有26家。    陈金明的精品苗木走的是高端产品,和他一样,柏龄社区的龚生从中南林业科技大学毕业后,就经营大树苗圃,主要树种为高大罗汉松,以其苗圃门口的一株高8米、粗60厘米的罗汉松为例,卖价达200万以上。它的祖地在日本,与本地罗汉松的区别在于,生长于日本海岛,受海风影响,枝叶要稀疏一些。日本人讲究精致,包括私人庭院景观,一棵树代代相传,但是“突然到了某一代,家道衰落,树就只能卖掉了”。相比之下,双源村的周清平拥有的精品苗木品种更为丰富,数量达2000以上,是在从事5年小苗生产后才逐渐发展起来的,因为“搞大树要钱,投入很大”。    周清平此言不假,以柏龄社区的陈富旗为例,现年63岁的他与老伴一直在家搞小苗培育,今年扦插的是红叶石楠,面积也只有自家的4亩田地,既没有本钱做精品苗木,也无土地扩大规模。    这些从事小苗生产的苗圃,主要用于市政工程及社区,用于色块绿化,如红檵木、杜鹃、金叶女贞等,因树小而容量大,1平米可种60株,尽管有较大的需求,但卖价通常不到1元,收入并不高,无法与精品苗木动辄数万的天价相比。若希望以小苗提高收入,培养全新品种是一个途径。但新品种的培育风险大,以三红紫薇为例,需要大笔资金投入,且得通过数年的市场认可,才算培育成功。    在柏加的1000多种苗木中,约有100个常见品种。尽管精品苗木与普通小苗的价格相差巨大,但都面临一个问题,种植无法形成规模。二十多年来,柏加镇干部李良华基本上与每一个种植户打过交道,散户种植的问题在于各自为战,难形成规模化、集约化的生产。    “倒苗”    一车银杏苗在湖南可挣几千块,现在生意变得冷清    “不要放辣椒”,2015年5月17日临近中午,29岁的卓昌尊用较高声调冲着身后的一处平房喊,她的母亲正在准备中饭,女儿正咬着一张山东煎饼看电视,妻子在不远处与前来购树的人聊着。这是一户来自山东郯城的人家,他们以每年2万的价钱租下柏加镇郊公路旁的一片45亩土地,并盖了一间约10平米的简易房。这里是他们每年从10月到来年6月在柏加临时的家,不到1月后,他们又将返回山东老家。在这一候鸟式的生活里,在同一张桌上吃饭的家人有人已喜欢吃辣,有人却难改老家口味。    在柏加镇浏阳河桥外的公路两侧,像卓昌尊一样,共有70多户山东人家,以及30多户来自江苏邳州的人家。他们的生计是“倒苗”,即“倒卖苗木”,主要树种是银杏大苗,从直径15厘米到1米以上的都有。这一湖南最大的银杏交易市场,最早是由山东郯城人发展起来。卓昌尊第一次来到这里是在2008年,不到10个山东郯城人在路旁摆摊卖树。当时柏加镇上很少有饭店、KTV,卓昌尊买衣服得专程到长沙城。7年后,摆摊售树的人增加到了100多户,“我们都是熟人”。    不过,卓昌尊现在难有娱乐的心情。尽管他多年来积累了不少销售渠道,也深知湖南人对银杏的树型不太讲究,被同乡视为一个做生意的好手,但现在每一天中,他绝大部分时间都仰躺坐在摊位大伞下的卧椅上,很少有人前来咨询树苗价格。实际上,从去年开始,一株15厘米粗的银杏就已由1300元降到了650元。在这之前,“一车银杏苗在湖南可以挣几千块”,郴州、湘潭、湘西等地都有不错的销路,而现在一棵树只能挣不到10块钱。卓昌尊推测,或许是因为银杏作为绿化大树,价格不低,采购多是政府主导的大型工程,随着“管控变得严格了”,生意自然冷清起来了。    设计    别墅300平米的绿化:2株石榴、2株枣树、4株桂花树……    懂得行规,有职业道德,是张坚自信把生意做好的根本。这个生于1989年的小伙子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,他在柏加镇开有一家园艺设计工作室。这样的店面在当地共有7家,从事的都为年轻人。他们与政府部门、企业机构、私人业主等打交道,为之设计园艺景观效果图纸。通常而言,与专业的园艺设计院1平米16块的报价相比,这些年轻人制作的设计图纸要便宜得多。    过去一年里,张坚平均每天完成1张以上的设计图纸,收入超过40万。他的店面是从8年前开始的,最初请了一位专业的园艺设计师,并拜他为师。直到3年前,初中毕业的张坚才熟练掌握CAD等软件,可以独自作业。自称为自己打工的他,时常也会回忆在外打工的情景,初中毕业后一度到浏阳城里当印刷学徒,再在饭店打工一年,又到深圳等地。像他一样,几个发小都曾去到外面,再回到家里打理花木行业的各种生意。    通常,道路、厂区等工程绿化的园艺设计要简单一些,复杂的要属别墅、庭院的设计。2015年5月17日,早上七点半,张坚就已在工作室为一户别墅的园艺图纸作最后的处理,将每一处所需苗木品种、规格和数量制成表格。这户别墅占地面积450平米,有近300平米需要绿化,张坚在户主的意见下设计出一份图纸,约要2株石榴树、2株枣树、4株桂花树、2株柿子树、2株紫薇等大树,以及15株丁香、20株蔷薇、30株茶梅、20株菱霄、300株红叶石楠、300株金叶女贞等藤类和小苗。它们被张坚布置于庭院各处,通常有柿子树放在大门两边、石榴在前院等规矩,色块的搭配以红、金、紫为主,大小苗组成立体景观,效果究竟如何?张坚说:“这都是别人家的风景,很难看到。”    大约六七年前,张坚的一位同行得知一位苗圃场主给客户的详细报价单后,自已暗中又向客户作了一次报价,将价格调降了一些。苗圃场主的生意由此流产了,得知详情后,愤怒地砸掉了那一园艺设计的店面。这一行为得到了当地整个花木行业的支持,张坚对此的理解是,大家不可能让某个人坏了规矩,那以后的生意都乱套了。实际上,张坚自己家就有数十亩的苗圃基地,由其父母打理,但他将自己的园艺设计与父母的苗木生意截然分开。    市场    受市政、房产、交通建设影响苗木销路以西南为主    5月16日下午,53岁的万映湘正在为一个来自安徽的老客户装货,几名亲友帮着将一批广玉兰吊上车。和多数苗圃场主一样,万映湘特别珍惜回头客,这不仅因客源在年轻人的新销售模式下少了一些,也有销路变化、销量起伏的缘故。仙人湖村远坊组的叶波,现从事精品苗木的销售,在两年前度过一个低谷期,“生意不好,价格波动大”。这样情况在当地并不少见,正如仙人湖村支书唐柏林所说,有的人像坐过山车一样,起伏不定。    不过,也并不是所有人的生意都冷清了。5月16日上午,在手机打开邮箱后,陈小利很快打了几通电话,安排车辆、人员赶往苗圃。这一个来自江西南昌的订货单,需要500株20厘米胸径的桂花树。尽管进入初夏,前来柏加购苗木的人少了,但这个生于1985年的年轻人依旧每天忙碌,“我们是团队销售,全国性的”,更关键的是,他从5年前就通过网络等手段打开销路。    当然,这一新潮的生意算盘也非年轻人的专利。万映湘在装车发货后,拿着手机找到搞园艺设计的张坚,请他打开QQ邮箱,把一份表格打印出来用于报价。当地很多苗圃场主,智能手机里邮箱、微信等社交软件是必备的,但操作起来并不是很利索。以一个叫老陈的中年人为例,他曾经一次用微信与云南的客户视频通话2小时以上,有一个月的手机话费超过了2000元,也曾在一个微信群里给客户报价,一笔本要做成的单子让别人抢走了。    万映湘清晰地记得,2003年上半年,几乎天天往浙江、安徽等地发货。这一旺盛的状况一直持续到2006年,随着浙江的一些地方纷纷出现苗圃场,生意转淡不少。那一时期,江浙一带出现了市政、房产、交通建设的一个高峰。大约2009年,从昆明、贵阳等地来的客户多了起来。至今,当地苗木的销路以西南为主。善于招待客人的周清平甚至一度琢磨如何做出地道的贵州酸汤菜。在更早的上世纪九十年中期,周清平整天泡在长沙城里,因为要与客户搞关系,当时“长沙城里的10棵树有8棵是柏加的”。邻近长沙的柏加有近水楼台之便,即使在工程绿化竞争激烈的今天,来自柏加的苗木依旧在长沙的城市绿化中占到半壁江山。    最后,周清平有点严肃地讲了一段子,某日,一人从写字楼下来,见一肤色深黑的人躺地上,问:“老人家,我月工资三千,能扶您吗?”对方告之,“马上走吧”。后来一人,说:“老人家,我是搞苗木的,能扶您起来不?”对方不紧不慢地说,“往年还行,今年就算了吧,你躺我边上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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